儿子被猫抓了

“哇――”
2007年7月6日清晨，当我还在黑甜梦中，突然听见一向早起的儿子的几乎是撕心裂肺的痛哭。几乎本能的一跃而起，只听见儿子的右手腕因为他拖猫尾巴而被狠狠地抓破。
“用肥皂水洗”，在那时闹钟一闪而过在什么地方看过的被猫狗等动物抓伤后家庭紧急处理办法。于是小家伙一边哭哭啼啼，一边玩起他平常最爱玩的肥皂水。
总以为狂犬疫苗可以随到随打，于是决定先到泰兴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给不久前被狗咬伤已打完规定疗程疫苗的丈母娘做狂犬疫苗抗体检测，回来后再给儿子打针。因为儿子毕竟是被家里的小猫抓伤的，而丈母娘是被别人家的已经咬了好几个人的狗咬伤了两处，并且伤口还出了血，所以我们心里很没底，那疫苗到底产生抗体没。狂犬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因为要到下午2点多才可以拿到检测结果，而我3点钟要到学校开会，所以没有在那儿等结果。在我开完校会再回到南沙已经4点多。一般医院都是5点半下班，时间看起来还蛮充裕的，所以去卫生院走得并不急。
殊不知由于我们的无知，浪费了大量的宝贵时间。等我们姗姗来到南沙卫生院才得知，疫苗已经断了好几天，院方已经回绝了四五个来打疫苗的，医生并说且泰兴疾病防控中心也已经断了好几天了。我一听脑袋一下子如滚雷在头上炸开般嗡嗡直响。抱着一线希望，妻去找在卫生院的同学，妻的同学证明了疫苗很紧张，周遍地区都很紧缺。由于前段时间“焦点访谈”报道了假狂犬疫苗事件，导致真疫苗供应紧张。我这才记起好象在《扬子晚报》上登载过假疫苗事件，没想到，竟会引起这么个连锁反应。虽然在看报的当时我们也曾义愤填膺，但毕竟与自己好象关系不太大，只发了一通议论，也就放到一边去了。没料到自己竟会遇到这种恶性事情产生的严重后果。虽说只是小猫抓的，但那只小猫已经会逮老鼠了，而儿子被抓的地方后来还出了血，现在已经肿了起来。
在发生假疫苗事件时，一位同事好象是随便的一句议论说假如狗或猫携带了狂犬病毒，又咬人见血的话，病毒就会进入人体，到那时即使注射了疫苗也无济于事。在当时自己也没在意，但现在却一下子冒出来，狠狠地咬噬着我的心，却又不敢对妻说。
儿子因为经常打针，所以一到卫生院就哭。他扯着嗓子哭，涕泗横流，更加搅得我们心烦，而乱了方寸。而此时我和妻都眼巴巴地盯着她同学的手机，真希望那打给她在各个医院的熟人的电话能给我们传了好消息。在焦急的等待中电话一个个打出去一个个消息反馈回来：
溪桥没有疫苗。
宁界没有疫苗。
横垛没有疫苗。
黄桥没有疫苗。（南沙卫生院防保组的人说，泰兴早就没有疫苗向黄桥调剂了二支，黄桥也没有了。情急之下也没去辨真伪，相信这种大事，不会跟我们开玩笑。）
每次电话铃都给我们希望，却又一次次把我们推向绝望的深渊。此时已经5点半。虽然没打疫苗，还是防保组的人还是先消了一下毒，儿子当然是一番挣扎，看着儿子挣扎，我的心很是难过。心中默念：儿子你现在的挣扎和我们的挣扎都是徒劳，可是你是不知内情所以你不甘心就范越是要挣扎，而我却是知道，只是不甘心那个结果而做的一点挽救，希望又有多大呢？心思早就不在身上的我，脑袋直随儿子的痛哭声共鸣。
在回家途中，不知深浅的儿子，一见离开了医院，不但不哭了，还唱起了妻以前教他的儿歌。要是在平时一家三口肯定是大合唱，现在却只剩下独唱。下意识中妻拨通了泰州小姨子家的电话让他们去泰州看看那儿有没有疫苗。襟弟说泰州肯定有，尽管去打。在我们再三要求下，他说去看看。
所以为确保起见，几分钟后我又打电话给他，他竟还没有去，他说已经让他父亲去的。我让他一定无论有或没有一定要给我个答复。我们要做另外的打算。
一点也不夸张地说，那等电话的短短的十几分钟，我们却度日如年。儿子毫不知趣地竟要我抱他玩，真想狠揍他一顿，发泄发泄。再打电话，他父亲竟还在路上没回来。还是不能确定有没有疫苗。
再打电话还是不知情况。
丈母娘也坐不住了，让我先接通电话她来说。当然是一通夹七夹八的训斥。襟弟终于自己再去看看。
如果泰州没有疫苗我们就准备去南京、无锡、常州。所以我就找南京工作的表妹的无锡的堂姐的常州表哥和表弟的电话。妻去看看她堂哥的车子在不在家，顺便找她在南京医院工作的堂姐的电话。
终于襟弟来电话说泰州有疫苗。但必须在7点医生下班前到达。
妻说她看见堂哥的车在家，堂姐也已经答应帮着找疫苗，一有消息马上打电话。好！天无绝人之路。
在路上，堂哥说新街去泰州近些。可是我们担心赶不上，于是就上高速，一路狂奔。刚进泰州远远就看见引路的襟弟。（泰州变化太大，为节约时间，要襟弟引路。）
到了泰州疾控中心，正好6点56分，门卫一见我们就问：“你们是从泰兴来的吧？”连门卫都知道我们是从泰兴赶来的，可也真难为襟弟了。（事后他也说，他自己也是好一番找，预先打了招呼的。）门卫说医生去食堂吃饭了，来了就告诉我们。难得有这么好的人啊。盼望着，终于在7点09分时，门卫说值班的医生来了。
洗手，消毒，打狂犬免疫蛋白（医生说要打），打狂犬疫苗。每一次小家伙都不肯积极配合，拼命挣扎。一场大汗淋漓之后，医生说余下的针要到7月8日的12日19日和八月2日去打。虽知道那将又是一场大战，但，儿子终于打到疫苗，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以最快的速度给家里汇报。归途中高度紧张的神经松弛，立刻感到疲软。小家伙，他大概怎么也不会知道今天怎么会遭遇这么多的让他难过的事，在哭哭啼啼中进入梦乡，有时还不免抽泣几下。
走在乡间路上，看着熟悉不过的情景，高的树，低的稻田，一闪一闪轻盈飞过的萤火虫，星棋罗布的眨着眼睛的渐渐进入梦乡的村庄，偶有一两个纳凉的人都从车前快速向后退；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偶尔鸡鸣狗吠蛙鼓蝉鸣间或一两声铃声喇叭声划破深夜的寂静。今夜真好，这么软软地享受着。朱自清先生说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别有一番风味。信然。
到家，几乎滴酒不沾的我一下子喝掉两听啤酒，在满足中伴着儿子的呓语睡熟了。一睁眼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又开始了。生活就这样在看似平静中在3个多小时中给我们制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生起落。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不放手，就会绝境逢生。
我的7月5日，儿子生命中的一个新生日。我和妻深深知道，在以后也许会有很多难以预测的7月5日，但，我们一定会继续。因为每个7月6日都是一个崭新的明天。太阳会照样升起……
（注：直到7月12日，南沙仍然没有疫苗，我妻家邻居的两个孩子被狗咬了也没打到针。现在泰兴各乡镇已经有疫苗。）

儿子被猫抓了 
江苏省泰兴市溪桥中学 吴新春138526749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