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今夜第三次拨开落地窗帘,赤脚走向阳台。它的上空笼罩着清冷的苍穹,这也是,我今夜第三次想起你。
我搜索最耀眼的那颗星斗,来链接夜那端的你,宇宙海潮无垠,信号时隐时现,我心浮沉如水,如潮汐奔月。
在银河系里寻觅,眼花缭乱,精疲力竭。幻想那颗被我的目光做过无数次记号的星星会化做陨石,砸落在我的面前。鲜血淋淋的将是我光洁的脚面。风笑我固执,月笑我鲁莽,夜笑我痴情,我笑自己伪装成浪漫的悲伤。思念你时,我的理由没有注解。
缕缕夜风,吹散了挣脱了烦闷的躯体,原始的温度业已退去。夜半的寒霜冷却我逃离时裸露的脚踝,绒布鞋子无影无踪。我是一个摄氏零度以下的精灵,被自己沸腾的热血,冷冻成寒夜下的一尊有着千百处不优雅的雕像。
我伫立,我孤独,我孤独地伫立,我否认,我承认,我承认过否认。我很安静且很诚实。象砌在阳台腹内的理石,没有谁视其为风景,象窗帘上白菊,只盛开在夜下的白炽灯光里,流露出雁鸣后秋的悲戚。
我饮半盏清荼,想温暖一身子。凉夜的更声唤醒沉醉的你的呼吸。噢,其实那只是我链接到的,夜那端的你声音的影子。而你,永远在自己的夜下,在自己的灵魂里蜷缩,从未给过我链接的信号。
夜彰显了我的爱情,而你左近的风景屏蔽了我的到来,你无动于衷。抑或静观一场乏味的独角戏,或许讥笑我内心的剖白。那些应该说给春秋战国时期的星星听的故事,真的不能在这样的夜色里说出口。我哪里还是一个花旦,分明只是一个小丑。
我以袖掩面,进退维谷,身后是耀眼的温暖伴着发霉的香味,面前虚幻的海市蜃楼,拴着响在前一个季节的风铃声,和你的话外音一模一样。那是风临摹了你的声音,四个季节都在我耳边回荡。象一个个不起眼的标点符号,轻易便分解了我的文章,而它们碾碎的是我的心。
熟睡的夜下,我是纵情的精灵,但从不去敲击任何紧闭的窗棂,我只喜欢那扇为我敞开的门扉。它在遥远的下一个驿站,没有路标,没有站牌,隐约有负重的车辆碾压过的声响,那是一个灵魂真实的沉淀了。象细腻的溶质化为水,化为灰,化为血,化为虚无,永恒却不易洞察。我愿意拥抱那个灵魂。
冰冷的夜下,我是多情的精灵,但从未轻易许过心愿,因为,上苍很少被诺言感动,就算真实,也要经过重重考验。我付出所有的时间,直到生命之终点。我冷得只剩下一滴冰凉的眼泪,缘何不能化作纤细的暖流奔腾的心间?那一定是,我还未曾链接到夜那端的你。
今夜,第三次走入夜下,今夜,第三次想起你。爱是高尚且有尊严的,我低头望向冻僵的脚趾,我能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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