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冥冥中有知,竟让他也进了那所我们地区唯一的重高,而且,是和我同班,我在榜上看到他的名字时,像范进一样跳了起来,妈妈以为是为了另一个我认识的女生也同班,可是我真实的想法,自己也说不清。再一次同班,使我们成了以后最长久的朋友,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女孩,这是后话。
重点高中打碎了我所有的骄傲,和他的。但我输得更惨,因为我的内向,而他,仍然是很受欢迎的一个,那时的我自卑到了极点,我无从理会他的境况,只是记得有一次运动会报名时只有他一个劲地叫我的名字,我的确也当过体育尖子的,可是在人才济济的班上我宁愿被埋没,但是他着实让我感动了一次。近在咫尺,我又一次错过接近他的机会,虽然有时看他和其他女孩打得火热也会难过,我却只想着自己的面子,事实证明,我没有那么糟糕,我的成绩在我的努力下一路飙升,但是我那年却鬼使神差般暗恋上了另外一个男生,也许十五六岁,正值情窦初开,那段暗恋让我很痛苦,神魂颠倒不说,成绩直线下降,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变化,包括我当时无话不说的好友,这样,我暂时摆脱了一个无结果的暗恋,又进入了另一端苦旅。
后来便是文理分科,成绩很不错的我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进入了文科班,因为重理轻文是我们学校的一大传统,而我却无怨无悔,因为喜欢,还因为,我想找回失落的自尊――宁做鸡头不作凤尾。那也造就了我和他的分开,和以后失去后后悔莫及的珍惜,我们还是在回家周时一起回家,我和他还有那个女生,分开后的第一个回家周,我下决心劝说他来文科班,因为我很了解他,他曾经的历史政治成绩都在我之上。可是,是一场大雨让我没有如愿,他上了另外的一辆车。我时常想,假如我当时跟他说了又有什么不一样吗?那毕竟是他的选择。
上了文科班的我又找回了我初中时的辉煌,对文科的轻驾就熟让我一度成为那个高中的名人,让我骄傲的不可一世,可是谁也不知道,好不容易摆脱高一那场迷恋的我又一次作了他那快乐的背影的俘虏,他总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总是校园里最醒目最活跃的一个,而我本性里也是那么调皮和孩子气,只是要强的我总要披上一层清高的外衣,这注定原本相似的我们却越走越远……
那段日子过得好快,我养成了下课出去散步的习惯,而每次都转到他的窗前,却不敢往里边看;每次放学铃声打过我都会往窗外看,因为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学楼;上操时我也总是忍不住回头看他的方向……最难忘的是那次我们班级负责清扫他们楼下那个小花园,我在那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总以为上面会有一双眼睛。但奇迹出现了,下课时我竟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那个女生我认识,是……我心里一惊,是说我么,从来没有想过,我在他心中会是什么样子,真恨我的耳朵不够长,但我只当作没认出他故作轻松地对旁边几个女生说,你们谁认识他吗,这句话竟马上有了回应,楼上大声叫,他们听到了……后来见面的机会很少,这个小小的插曲,很清晰地烙在我脑海中,还记得,那天,春光明媚。
七月,高考,在那之前我没有过太多对未来的打算,更没有奢望过我和他会有什么未来,因为那时,成绩决定一切,他已有一点“自甘堕落”,而我不止一次在心中对自己说,不管到何时何地,我都会默默祝福他,祝他永远幸福,哪怕他和别人踏上了红地毯。我当时单纯的想法,让我想到让我最伤心的事也许就是电影中那个镜头了,也许天下的女孩都有类似的想法吧。但是报志愿那天,我在校门口遇到了他,一脸无奈,我突然间发现他成熟的一面,他和妈妈的对话里一幅大人口气,让我有点自愧不如。我考得不错,正在为能否如愿以偿上北大担心,而他很潇洒地填了一个提前批学校,嘴上说没什么希望的。
结果下来,他考上了那所在上海的学校,那年的录取分数出奇的低,而我却最终选择了在杭州的浙大,不远,我没为这个高兴,确真的为他高兴,跟妈妈说傻人有傻福,那是个跟大海有亲密联系的学校,又在上海,我特意找到了那个位置,浦东。多令人向往的地方!我都嫉妒了。妈妈却说,当海员很苦的,找对象都成问题。
暑假里在妈妈敦促下,我给他打过电话,“关心”一下,心里向往又不情愿,为什么他不“关心”我?以后一直这样,让我有自作多情的感觉,可是我心里实在又放不下他。我给他打的电话有限,每次都觉得他在应付了事,讨厌我?躲避?我不知道,终于有一次在我们共同的好友怂恿下我拨了他的电话,我故意说要和他一路回校,他很吃惊,我很不情愿地装出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他显出很遗憾的样子说已和别人约好怎么怎么样,在我预料之中,没抱什么希望却还是失望,后来我们搬到另一个家住,我偷偷地跑回来鬼使神差地又拨了他的电话,他去买票了,他妈妈说,他妈妈认识我,很是客气。不一会,他打电话过来,气喘吁吁,刚回来,说给我打过电话……我无话可说,他应该是真诚的,虽然他也很会“外交辞令”。
之后的一年,我决定忘记他,对自己说,其实我不爱他,是寂寞让我想起他,大一过的既忙碌又空虚,时常在寂寞时想到他,他离我不远,但是我却不能靠近,甚至得不到他的消息,在那个繁华都市,他一定过得不错吧。果然,后来从好友信里得知,他当了班长,很得意,她还告诉我,他有了女友,上海人。那似乎是我最怕知道的消息,但还是在我最不想知道的时候来临,那时正值江南春日,我却体会到了感时花溅泪的心境,最纤细的景致,都会触发我的伤感……努力回到从前我对他的祝福,我对自己的试验,只希望他幸福。但是才发现还有一个伤心的自己最难处理,看《乱世佳人》,赫斯佳哭着对心上人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仿佛道出了自己不能说的话,可是,我比斯佳更可怜,他不知道我爱他。
好友每一封信都会诉说他的得意,也许是无心的。但明眼的妈妈一眼就看得出,她喜欢他,妈妈很肯定地分析道,一定是这样,而他却不接受她,于是借口说自己有了女友。我如梦方醒,有些半信半疑,又悲喜交加,毕竟听到他没女友的消息我会高兴,我还不能放下他,可是心里担忧,如果我是那个好友,会不会也得到他这种回应?我没想过,也没敢想过。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不,爱一个人,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吗?假如他不喜欢我,假如他讨厌我……
大二下学期,我又一次听说,那个我最怕的消息,还是她告诉我,这次不容我怀疑,我,彻底傻了。想不出,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孩,处于矜持,或者怕受打击,我没有问。那时他的选择,我应该尊重。
五一节到了,同学的一个“去上海玩”的提议让我兴
奋起来,那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啊,心里面还有遇到他的潜在心愿,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找他帮忙,但是我不愿麻烦他,或许还怕什么,但那位朋友却唯恐天下不乱地怂恿我给所有我认识的人打电话,我提到过这个人的,推辞不掉了,我在给另一个部署的校友打电话求助无效后第一次拨了那个在我电话本里沉默已久的号码,他热情依旧,我故作轻松地以命令般的口吻托他帮忙来接站,而他唯命是从。“明天见”,我挂了电话。我那晚失眠了……明天见?原来世界这么小啊……
火车快进上海站时,我不断地理着自己的头发,好友很奇怪我的反常,但我的紧张只有自己知道。他在出站口喊我的名字,我欣喜地同他打招呼,他一点都没变,似乎更高了,孩子般的笑脸多了几分帅气,他去找公交车,偌大的上海站,他竟然转了一圈,最后才发现那车就在我们背后,那是我快乐的开始。
接下来几天,他很用心地跑前跑后,他的学校在浦东,而我们住在四川路,来回要转车,很麻烦,他带我们去他们学校,去看海,送我们回来,我也很累,生平第一次把双脚都磨出了水泡,但看着他总是累得大汗淋漓又满脸紧张的神情,我更是心痛和不安。
那三天是我有史以来最快乐的,但我和朋友不同,我已经醉翁之意不在酒,目光一直随着他,一直为他而紧张。朋友说,他比我还紧张,我一笑,真的吗?让那些不安见鬼去吧,我只记得那些美好的瞬间,我们一起肩并肩走在人民广场,边说边笑,走在霓虹灯闪亮的南京路,我多希望时间凝固,我们一直这样走下去啊;后来一个小女孩拦住了我们,先生,给你女朋友买朵花吧,我一定脸红了,心里一热,但是我没有这样的奢求,心里却盼望着他真地买一朵,不,当时是我们两个女生在一起的,他送谁呢?我俩笑着跑开,不约而同,他真的好尴尬,也许我们不该丢掉他,害得他被纠缠了好一会才挣脱,我用笑声掩盖那一点点失望,心想,如果他和他女朋友在一起,他一定会买吧,怅然若失。
在海边,海滩并不美,但在他乡见到大海,我们都很兴奋,更何况,那是他以后相依为伴的大海啊,是他一展宏图的地方,也许也会是我魂牵梦绕的。我们孩子般地踩着大石块走过去,我故意离他很远,他不停地对我们说小心,海边的他也时而显得很深沉。其实我多想此时他过来牵我的手一起走,或是坐在岸上聊聊理想,可是,我的矜持让我越不过那道线,我们之间,真的已经有很大的距离了吗?
本来也许该有一场让我难忘的送别,但是老天爷捉弄人,我的一天在焦急不安的等待中度过后,我还是没见到他就匆匆上了回杭州的火车,原来他在另一个地方等。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买了手机,和他的一个牌子――诺基亚,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只有他一个名字。
我那个多事的女友又陆续告诉我一些他女友的消息,有名有姓的,说是他的高中同学,我刚刚有些死灰复燃的心又死了,想到他聚精会神发短信的样子,那一定是真的了。但我没有和他提起过这方面的事,他也没有提起过,似乎都小心地避开,以后都这样,好像有约定,我们的联系不多,只是“保持”联系而已,他是真的把我当了可信赖的朋友,我也无意打扰他的生活,就算后来我那个一起去上海的朋友跟我说喜欢上了他,我有些吃惊只是说他有女朋友了,心想我的眼光不错的,但是我没有跟他讲,怕他为难,而且,我相信他爱的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后来终于有机会告诉他时,他说没什么,他怎么想呢,该不会懊恼吧。
他也陆续要我帮过一些小忙,我让他知道我很乐意,因为一位朋友说,你应该让他知道你很在乎他。真的,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任何牺牲。我从来没有如此重视一个人,每一条发出去的短信都会很用心地编辑,生怕有一点伤害了他,或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被他觉察,那会使我们很尴尬,我想我是一个出色的演员,把自己的感情埋得很深,掩饰的很好,但是也不排除偶尔流露,有时不堪相思之苦发过去,或肉麻,或“无赖”,只要他没有回应,我都会为自己的莽撞后悔半天。后来发现自己真的深陷其中了,不能自拔,一次次决心不再与他联系,可是就在我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自责时他又欣喜回应过来了,我便认定是天意了。迫不及待地沉浸在与他交流的幸福中,但是每次只是些相似的话,比如他说很忙,或抱怨很热,我安慰他几句,像大姐姐一样。我时而天真地想,我是不是能用这种方式让他对我有依赖呢?男生也都是很脆弱的,好友告诉我。但后来我真的把自己陷进去,对他产生了依赖,我为他记了一本日记,决心给他看的却迟迟没拿出,日思夜想,自己有任何事都会想到他,记得那次我争取到了一个海外实习的机会,我忍不住去征求他的意见,他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但提了很中肯的意见,只有我知道,他的意见对我至关重要。直到现在我面临着人生中的重大转折,就业或考研的事,我想听他的意见,迟迟不能决定,因为我已把他作为我要考虑的重要因素,我不忍就这样放弃,而我如果走考研的路,那么就会离他更远了。而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2005年三月底,我再次去了上海,已经设想过无数次突然站到他面前,向他诉说一切,我是不声不响地到他寝室等他,那是个男生占绝对优势的学校,我们的到来在男生楼里引起好大轰动,他看到我很惊讶,后来很多男生来围观时他脸都红了,他真的很忙,我没有打扰他太久。
在朋友那住了一周,该去的地方都去了,没再去找他,好怀念上次有他的日子,虽然他不是好导游,虽然很多地方没去,但是,那种快乐似乎一去不复返了,在一个城市,我也感到了距离。只是临走前,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希望他送我,他问要不要来送时,我却说不用了,眼泪都要流出了,他才说明天体检,要出海了。
他没有去送,我再次空落落地回杭州,到学校时给他发了个短信,之后,还是难忘记他,好恨自己无能,不能很快做出了断,但我小心保持着这种“暧昧”,没有他的消息我不知道该怎么牵肠挂肚,我每日把手机带身边,只为等他,可是我们只是半月才通一次信,每次我都很珍惜,然后痴痴地等两周。
我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女子,我一直把学业事业看得很重,关键时刻,我未曾放弃我梦想中的北大,于是我决定考研,再次冲刺北大,我告诉了他,并告诉他我要关机一段时间,还因为那段日子很烦,不该有什么情感波澜的时候我却受到了几个人的追求,本来该庆幸的事却令我万分不安,很伤心,为什么不是他呢,为什么,女孩子都会比较的,结果使我愈发发现他在我心中的无可替代,这让我几乎绝望,因为我明白得太晚了,因为我们要走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事实上我没有关机,我对朋友都说打我寝室,这时我很
安静,静静地期待着可能有的奇迹出现。也许我感动了老天吧,我生日那天,突然收到他的短信,简单的生日快乐已让我很满足,我想一定是我那位喜欢他的朋友告诉他的,女人的敏感让我明白她是想借此机会再接近他,我在他们中间有时也尴尬,我曾试图帮他们解除矛盾,过后却总觉得是自作多情,人哪,好矛盾!他说打过电话来我不在,就试着发信息过来了,他第一次打电话给我还是让我高兴了一阵,那天我自修很晚回来,因为要考试了。第二天打电话过去,是一位河南同学接的,对他大加赞扬,还说我的声音跟其他找他的同学不同,我没有吃醋,反而为他高兴和骄傲,真的。那
次我跟他讲了很多,在我的坚持下,讲我的前途,和他的,我告诉他我想考北大,他没说什么,他会支持我的,我也想再次证明给他看,在他面前,我想表现。但是忘了他的感受。
如今,我还在为这件事烦恼,因为考虑进了他,但是我却没有勇气莽撞地去问他,怎么说呢?许我一个未来?不可能的,他注定要漂泊,而和他在一起注定要等待,担惊受怕的等待,我是乐意等他的,当然。但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确实有那么多鸿沟,人跟人之间有时搭起一座桥竟是那么的难,掐指一算,已经十年,十年中,我也喜欢过别的男孩,很多,但是只有他,在我心中越来越不可替代,甚至成了我的全部,只是十年了,我爱他,他还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