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

   二娃和我同年生，我比他大半个月，我们都是独生子女。二娃为什么叫“二娃”？后来才知道；在我和二娃还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侯，我们两家就是左、右门的邻居了，父亲又是同一个姓而且又结拜为了兄弟，为此两家的关系好得没法说。大人们还约定：两家的孩子出生后，如果是“男、女”便结为“亲家”，如果都是“一样的”,就一个叫“大”、一个叫“二”。还好我和二娃都是“一样”的，我又大他十五天，他就只能是“二娃”了。
我和二娃除了“东西”是一样的以外，其它“形式和内容”都相去甚远，我长得“蛮（粗壮）且好动”二娃长得“精瘦而眉清目秀”据说他还吃过我*的奶，但却毫无“长进”。可是我和二娃智商的“优、劣”在一岁左、右便分了“高、低”。那一年春节，两家在一起“过年”父母们便把一些花生、糖果及几个硬币掺合在一起，让我和二娃自已来“选”，结果是，我左手一颗糖、右手两颗花生；二娃却左手五分硬币、右手还是五分硬币。大人都夸奖二娃有“出息”。
在我们上小学的时候，我和二娃这种“出息”的差距便越来越明显了。“算数”考试，我的成绩从来上不了八十分；二娃却从不下九十五分。“语文”考试，老师在给我的评分下面还经常要特别“关注”的加上评语，诸如“认真学习，才能考出好成绩”之类。二娃的评语却是“值得全班同学学习，继续努力”。所以在小学五年级前我最怕拿成绩单回家、、、、、、。
直到小学六年级，不知什么原因，我和二娃成绩的差距才越来越小了？但二娃的另一“天赋”却开始展露出来了，“美术、音乐、棋牌”他几乎无一不晓，而且还经常在学校举行的这类比赛中获奖。虽然那时我喜欢篮球，也参加了“校队”，比赛时练球有我，剩下的就只能是坐在“替补”队员的凳子上看球了，所以在读小学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奖状拿回家。
我和二娃就在这种“差距”中，读完了小学后，又一起走过了初中和高中。但从高二的第一学期开始，二娃除了那些“天赋”，又多了一个“神秘”的特点。上学、放学和我一起走的时候越来越少了，而且经常是我回家做完了作业好久，二娃才急匆匆的回到家。到“高三”时才知道，二娃和我们班上的“班花”好上了，那时全班男同学都羡慕他。
高考一结束，我们的父母和邻居的大人们晚上乘凉时聚在一起说得最多的就是我和二娃高考的事，大人们都说：“二娃肯定能考上名牌大学，他哥就难说了、、、、、、、”我本来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心里想：“我能有个二流大学让我去读就不错了”。
那个夏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夏天，真正知道了什么叫“放松”，和同学一起打球、看电影、到河里游泳、、、、、、。二娃在做什么？我全然不知。直到后来，鬼使神差似的，我的“录取通知书“来了，一所地方大学的机械制造专业录取了我。二娃的“录取通知书”却一直不见，大人们都说“肯定是搞错了、、、、、好事不在忙上、、、、、、、”一直到我去学校报道，二娃也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大学的四年，弹指一挥间。为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我留在了父母身边，进了和父亲、也是同二娃在一起的一所工厂（二娃高考落榜后就进了这家工厂）。工厂组织新进人员学习“技安、厂情、劳资”等基本知识整整一个月后，才把我们新进人员分派下车间，并叫车间管“人劳”的干部来把我们各自接走。
来接我的人是二娃。他就是我所去车间的集“人事劳资、文书统计、保密保卫、技安环保”为一身的干部。二娃给我介绍了车间的一些基本情况后，很关照地给我说“今后在车间凡事找他，一切都能摆平”我相信二娃，他有这个“能耐”。
一年后，我的“实习期”满，职称定为“技术员”但二娃却又多了一个“工会主席”的职务，并且还分管“计划生育”。在车间除了主任，他是最忙的人了。我都替二娃担心，他能“转”得过来吗？但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在车间从没有人在二娃背后“说长倒短”外，几乎人人都说二娃“行”，大凡班组长、工段长在主任面前说不通的事，只要找二娃去说，八九不离十的都会“摆平”，大家都说二娃是“副主任”。
二娃的忙，不是假忙。整天见他不停的在车间进进出出，偶尔迎面碰见他，问他忙啥，他说“开会”。二娃不但会多，工作的事多，而且工作以外的事也多。工厂每年的职工“迎春运动会”他是“长跑比赛的发令员”、又兼“拔河比赛的裁判员”。“红五月”工厂的职工歌咏比赛，他除了担任本车间合唱队的“指挥”以外，其他车间还请他去兼职“指挥”。工厂搞“职工摄影、书法、绘画”大赛，二娃画的“猴”看了的人，都说“精灵”（乖巧、聪明）、二娃画的“虎”大家评价都说“凶猛”。特别是二娃的书法造诣，在车间、在工厂是一致公认的“有水平”，他是描谁像谁，王曦之的“狂草”毛主席的诗词，二娃都描得惟妙惟肖。
我真的很佩服二娃，人虽然精瘦了一些，但一米七五的个头，白净的脸上那一幅金丝眼镜和任何时候都是一尘不染的服饰及锃亮发光的皮鞋还有围着他转的女青工。我也经常在心里为二娃鸣不平：“二娃怎么就不是副主任呢？论气质、论气派、论水平”。
多年过去了，我和二娃都各自有了家。我已调到另一个车间任主管技术的副主任；二娃还在原来的车间当工会主席。有人说：“二娃要是有文凭，早就不应该是工会主席、、、、、、”这话我相信。
有天早上，我正急匆匆地走在上班的路上，一位朋友走过来贴近我的耳边神秘稀稀地说：“你知道吗？xx车间的工会主席‘遭了’（犯事了）”我赶紧问：“遭啥了”“被纪委查处了，听说还要送检察院、、、、、、”当天工作忙，我没来得及去“关心”二娃的事。
晚上在家吃晚饭时，我把二娃“遭了”的事告诉了我老婆，“你吃完饭就赶快去他家看看‘究竟’吧，你们必定是‘兄弟’呀”我老婆急迫地催我快点“吃”。我一丢下饭碗，正准备出门到二娃家去问个“究竟”，二娃的老婆却一头撞进了家门。
我知道了二娃“犯”的啥事后，也懵了，二娃他怎么就这样傻呢？
一：购买集体用品时收受“回扣”几年下来不下十万。
二：虚报零工数额，冒领零工工资，几年下来不下十万。
三：虚报购物款项，贪污公款，几年下来不下十万。
听二娃老婆声泪俱下的哭诉完了后，我急忙问二娃老婆“他那些钱给你了吗？”她摇了摇头回答我“你真的不知道吗？他在外面还有‘外婆’呀！”“天！这个二娃，他也真‘扛得住’，人瘦得像‘猴’，在车间整天忙里忙外，下了班还‘东西兼顾’、、、、、、”我心里想。
“他要去厂里报销，票据上没有单位领导的签字能行吗？”我问二娃老婆。“大哥?剑∧悴恢?道吗？他不就是能画能描吗！那些票据上领导的签名，好多是他描出来的、、、、、、”听他老婆这样一说，我傻眼了，这哪里还有救二娃的“招”呢？他这不是明摆着“聪明反被聪明误吗！”“现在怎么办呢？”我反问二娃老婆。“检察院来人说：叫先退‘赃款’、、、、、”我赶紧问我老婆家里还有好多钱，我老婆急忙把一个“存折”一下塞到二娃的老婆的手里说：“这点钱肯定不够，明天你大哥再去外面找人借、、、、、、”。
送二娃老婆出门后返回屋里，心里特别堵得慌，再也没去想二娃的“事”，倒是想到二娃的老婆：“过去的‘班花’为啥就老得这样快呢？”。（文中人物和事皆是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2007-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