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唱的盲人

    在街上小饭馆吃饭回来，确切地说，我是被他的歌声所吸引了。

    他唱的是一首王杰的《回家》。歌声有一种说不出的犹豫，也有一种对家的眷恋。很适合我在这个城市漂泊的心情。我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一个公交站牌处，围观的人很多，就更加增强了我的好奇心。究竟是怎样的一位歌手呢，他有着怎样的心境和经历可以这样的去诠释这样一首歌曲？
    看到的时候，我完全惊呆了。
    原来是一个盲人，一个身材矮小，衣服褴偻的盲人。但是他决不是那种只是因为生活贫困而乞讨的乞丐。我之所以说他不是乞丐，是因为他没有乞丐那种乞求的眼神，看不见世界的他脸上有最自信的神采。他的伴奏很简单，只是一把很破旧的吉他，和一组已经可以听出破音的音响。但是就是这样简陋的伴奏，却依然掩盖不了他声音的动听。我不由得靠近他，看到音响上放着一张他的全家福，一位年迈的母亲，一个长相普通却也可以看出勤劳的妻子，还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的儿子。一家人偎依在一起很幸福的样子。这样的情景让我很羡慕，可以感受他们贫穷背后的幸福。
    就在我看得出神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对我说：“小伙子，麻烦让一下，我拿一下东西。”我回头看她，发现就是照片上的女人，我让开，她冲我笑笑。从音响角下的包中取出一杯水，一种很普通的塑料杯子，起身回头笑了一下就走到男人身边，把水送到他的嘴边，很平淡也很幸福。
    这样一个家庭要在这个城市生存真的是很困难，也许男人已经奋斗了很久，已经竭尽全力，最后就是因为爱，因为家庭，选择在夜晚，在街头卖唱，来尽自己的责任。也许他做的只能是这些，因为他看不到世界。但是他依然努力，依然在奋斗，努力的在保护着自己的家人。在他的心里，他是一家之主，在家人的心里，他仍是家中的一片天。
    禁不住，我便上前跟女人打招呼。女人很健谈。女人说，她们来自豫东农村，靠卖唱在这个城市生活4个年头了。聊起照片，女人说那张照片是她们一家最后一次合影。4年前那个夏天，母亲因病去世。之后一个月，她们的双胞胎儿子下河洗澡就再没上来，那时，儿子才9岁，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女人顿一下，又说，这个世界上只剩她们两个亲人了。她手指一下男人，说，靠他卖唱基本能维持每天的生活，但快乐就行了……
    夜已经很深，听他唱歌的人渐渐地离去，人们听后也不忘给与他们支持。临走时，我把身上所带的零钱都放到了他的琴箱中，男人说声“谢谢”。尽管钱不是很多，尽管不能解燃眉之急。
    走好远了，我还是可以听到他的歌声，走好远了，我还是可以感受他们一家人的幸福。
翟文龙e-mail:zwlyouxiang@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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