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圣诞节

   刚从看守所出来，托尼又有些手痒了。
   换上一身新衣服，托尼感到很惬意。虽然如今监狱的条件大有改善，但一天到晚穿着一件亚麻布制成的可笑条纹服，托尼觉得呼吸困难。
   现在，托尼终于不用忍受这样的煎熬了。圣诞之夜，欢乐的气氛渗透到了城市的每个角落。狱警们也换成了红色的三角帽，犯人今晚可以通宵收看电视里的派队节目，每人的电话时间都延长到了15分钟。而对于托尼这样服刑期表现优异的人，他们更是特许在平安夜回家。为了表示耶酥的博爱，警官还为他们每人准备了一套体面的新衣服，希望他们能够欢度圣诞。
   托尼下意识地看看了自己的棕色风衣，有些过于宽松，虽然不是那么和体，但他还是十分喜欢。毕竟衣服号码是他自己选择的，享受权利的感觉真不错，只是托尼没有想到自己在监狱里瘦了那么多。
   上这班公交前，梅兰得警官亲切地将托尼送到了站台。托尼很感激梅兰得没有穿上他那身显眼的警服。事实上，在路人的眼里，他们是一对刚从公司下班的好朋友。
   空荡荡的公交车上人很少，大家都沉浸在与亲人的喜悦中。呆在公交车上的，大多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无法一 边听着别墅里愉快的曲子，一边忍受夜里的寂寞。于是也象过节似的，聚在公交车上，买一张全程票，坐上一晚上。有时候，售票员也会凑过来，和他们打打扑克、磕瓜子。
   托尼不禁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就是这样度过圣诞夜的。托尼并非无家可归，他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女儿，当然，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儿子。托尼在成为扒手前，是一个热情、服务周到的百货大楼售货员，他的笑容可掬给老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正当老板提升托尼时，有人举报托尼偷窃商品、伪造收据等，托尼被辞退了。
   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当他的第三个孩子出生时，托尼就意识到了经济的拮据。开始他只是在回家途中的公交车上小偷小摸，后来一发不可收拾。事实证明，托尼不但是一个优秀售货员、好父亲，还是一个技术精悍的扒手和伪造签名的天才。当然，这都是入狱前的事情了。
   现在，托尼又有些蠢蠢欲动了。他这样是有原因的，警察局答应帮他隐瞒入狱的事，把救济金以各种名义送给他的家人，并且允许他三个月回去一次。但是现在，在圣诞之夜，托尼迫切需要一件圣诞礼物，配得上他的小儿子。
   他注意到了前面站立的一个人。那人是一个瘦高个，看上去40岁左右。他的大衣已经很旧了，但却打磨的十分光滑。一条普通的棉制围巾整齐的搭在脖子上。不知为什么，他一直不愿意坐下，可能是怕弄脏花了五便士刷净的外衣。看得出，这是一个十分注意外表的人。可能是某个快要倒闭的工厂工人，托尼暗中猜道。
   可是现在没有选择了，托尼不指望能从一个爱面子的穷人口袋里掏出一块名贵的怀表，但一个打火机也比什么没有好。托尼慢慢地靠近高个儿。借助一次急刹车，托尼的手闪电般的深入那人的大衣口袋，然后又随意地插入自己的裤兜里，若无其事地退了几步。
   托尼背对高个，面露喜色。没想到，口袋里居然有一块手机！托尼的手在裤袋里摩挲着，幻想儿子收到礼物后兴奋地在地板上打滚的情景。
   突然，裤袋振动了起来。托尼立刻意识到是手机在动！托尼笑容有些凝固，一丝冷汗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他暗骂了一句倒霉，然后缓缓地向车的后排挪动。当确定没人注意他后，托尼在角落坐了下来，颤抖地拿出了手机。
   是一条短信！
  “亲爱的爸爸你好吗，我是莉萨，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回来？我和母亲都在等您呢~圣诞树上有我亲手扎的气球！”
托尼感到自己浑身在颤抖，一种久违地熟悉感觉充满了他的身体，既温暖又甜蜜。他慢慢得露出了笑容，嘴角微微地抽搐着。
   正当托尼发呆时，拿手机的手又抖了起来。托尼低下头，又是一条短信：
  “杰森，你还在办公室吗？莉萨等你都等不急了，偷偷告诉你，她为你准备一个小礼物，就藏在圣诞树的气球中间。说实话，我可是第一次看到她花那么长时间在厨房里~今晚还加班吗？不要瞒着我，我能理解，我早些告诉莉萨，免得她太伤心……”
   托尼小心翼翼地看完每个字，然后赶快回复，“亲爱的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
发完短信，托尼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他把头缓缓的抬起来，注视着前面依旧站着的高个。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柔和地洒在托尼的脸上，他的眼神既安静又慈祥。他盯着高个的背影，痴迷地微笑着。接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风衣，摇了摇头，不过依然微笑着。托尼起身，陶醉的缓缓移向高个，握着手机的手慢慢的伸进高个的口袋……
   就在这时，高个的手紧紧地按住了口袋，连同托尼的手！托尼惊讶的抬起头，眼神变得空洞而又充满恐惧……
高个转过头来，大笑着握住托尼的手，“恭喜你托尼，你通过了我们的测试，现在你被释放了！”
突然，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对托尼投来赞许的微笑。托尼定睛看看那高个，原来是梅兰得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