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们有多蠢

我十五、六岁的时候，正在上高中。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候我真的是有些傻。我有个同
桌叫贾玉青，是一个心脏不怎么健康的瘦弱女孩，和我差不多傻。
    当时，我和贾玉青是很要好的朋友。关系很铁。她学习比我要好些，尤其是理科，所以
我遇到一些特别困难的问题，我就会抄一些她的作业。但我有的科目比她要好些，比如说文科，我的作文比她的略好一点点，但她从不抄我的作文。单凭这一点，我就很佩服她。
    我和贾玉青是我们班级里年纪最小的学生。我们两个都是6岁就上学了。然后16岁就高中毕业了。加上我们个子也不高，显得比其他的同学明显晚熟。其实晚熟和傻并不是一个概念。但是有时候晚熟却可以直接导致傻。
   
我们真正傻到一起的事情是，跟踪一些早恋的男生女生。因为我们的晚熟，显得我们两个好象比别的同学小一些似的。外观还在其次，重要的是我们本身的思维也晚熟。应该在那个年龄段知道的事情有些我们还不知道。所以我们追踪那些早恋的男生女生不是为了好奇或者效仿及其他，我们仅仅是--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们仅仅是想着通过这种方式来肃妖孽、正班风罢了。
    我们是如此痛恨那些早恋的男生女生！我们经常在一起满怀仇恨地骂他们，惋惜他们，我们经常在一起骂他们的话是："他们可真不要脸啊！某某又给某某递纸条了！"或者："他们怎么能够这样呢！某某和某某竟然一起去看电影了！"还有那些打着背书读英语等等的旗号，到一中后操场的角落里约会的男女同学，更是让我们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他们这可真是要把我们班带坏啊！每每说到这些贾玉青都会长长的出一口气，平时她也是这样长出气，因为她的心脏不太好，总有气短的感觉，所以每隔几分钟，她就要长出一口气。而一旦轮到我们班又有一些早恋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长出气的频率就会加快一些。为了让她出气会稍微匀静一些，我就主动提出要去公开跟踪那些去约会的男生女生。我们跟在人家后面，偶尔"呸、呸"地假装吐唾沫，偶尔还会大声说一些"别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之类的怪话。
    现在回忆起来，我们那么不厌其烦地做这些讨人嫌的事情竟然从来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不管我们冷嘲热讽也好，指桑骂槐也罢，还没有哪一对早恋的男生女生敢公开站出来教训我们。尽管他们很多都是个子比我们高，力气比我们大。但他们一看到我们，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躲开了。我们自己感觉这是正义战胜邪恶的结果。也就是所谓的"邪不压正"。
  
 高二的时候分文理班，我和贾玉青就被迫分开了。她学了理科。我学了文科。形单影只、瘦弱矮小的我们就逐渐不去跟踪别人了。再加上我们那时候是高二上完后就要考大学了，学习变得紧张起来，我们也就无暇顾及我们的班风什么的了。但是有一天我也遇到了其他女同学经常遇到的问题了--一个男同学给我写了一封情书。我记得我读这个情书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有些像激动，也有些像气愤。反正当时我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我把那封赞美我能歌善舞、纯洁无暇、天资聪慧、美貌动人的情书悄悄看了不下6遍。怎么办啊？我内心世界开始了斗争。悄悄藏起这封信，那么我可就是有了瑕疵的人了，还谈什么纯洁，还谈什么正义啊！当时我特想和贾玉青商量商量。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这封情书像个烫手的山芋，我必须把它处理掉，或者烧掉，或者交给老师。后来我还是把它交给了老师。后来那个老师批评了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后来就退学了。听说他去了另外一个城市闯荡。后来成了一个很成功的大老板。
   
几年后我见到贾玉青的时候，她已经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了。她在一个学校里当老师。她
大学时的一个男同学拼命追求她。她就和他结婚了。他们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里。这些宿舍屋子里没有卫生间。院子里有一个公共厕所。我见她的时候她的丈夫恰好不在家。我们聊我们上高中时候做的那些事情。聊后来遭遇到的一些事情。我们都觉得自己懂事多了。晚上我们睡在她新婚的床上。她拿了那个红花的崭新的坛酝给我们晚上小解用。当时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半夜我听到她小解的声音。我爬起来问她："难道你每天就这样当着你老公的面小解吗？"她说："我们屋子里没有卫生间。我们总不能半夜跑到外面的公共厕所去小便吧。"
    我惊讶极了。我说："你知道吗？你变了。你变得连我都快认不得你了。你怎么能够当
着你老公的面小解呢？"反正当时我失望极了。她委屈地说："那你要我怎么办呢？你总归也要嫁人的。你嫁人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后来我们又说了些别的什么。反正我们聊得累了，就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