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

    七天的“五一”假期结束，老师和孩子们又来到了学校。这一切都意味着这个学期将很快变为过去式，工作繁多而杂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来了两位小客人。就在五四班的后门和我们六一班的前门之间，在长长的通道正对着的楼梯处，两只小燕子不停的飞来又去。起初是在绿意葱茏的校园里飞翔，又停歇在三楼连廊的白围栏和蓝扶手上思忖，大概是看到了这个绝美又安适的地方后，就地开始考察，发现十分合适，选为住址。两天之后，在三楼的楼梯处，时常看到孩子们驻足抬头的停留。原来小燕子已经开始筑巢。它们黑得发亮，时常看到的是他们忙碌的小小的黑色剪影，还有停留在我们视线间的剪刀尾上的清亮的细白弧线。从没有听到它们唧唧的叫声，但他们轻健的身影会从窗口掠过，静悄悄的，无声无息，充实的生活在恬适中富有动感的节奏和有条不紊的美丽。
    我们办公室的北面推拉窗，正对着校园外怡苑小区的建造工地，两个大型升降机伸展着包揽日月的气势，日夜挥洒，从去年的春天到今年的春天。二十多栋的住宅房的建造，日新月异，已经建到了第六层。小燕子依然忙碌，甚至顾不上看一眼孩子们对它们欣赏的目光，黑色的影子又画弧而去。我时常惊叹于，它那小小的身体，那小小的嘴，小小的翅膀，少少的唾沫，如此单薄，却又不辍的劳作的能力。它们从不考虑明年，或者将来能否还住在这里，不在乎有人的破坏，也不必介意它们的居室是否是百年的大计。如此单纯的心，只知道现在要做什么，就必须做什么。三天之后，他们居高临下的居室竟然建成了。在离房顶四、五厘米之下，那居室呈倒挂的袋状，口比较大，外表起起伏伏着无数的、大大小小的、杂乱排列的红泥疙瘩，期间还支棱起来些细细的干枯杂草。想必是用那一口一口的唾沫和泥，用小而尖的嘴搅拌并噙垒起来的。它们小小的翅膀飞了多少路呢？想必里边它们布置的也相当舒服而又美观吧。它们也热情的亲手打造着自己的家。建房工程也和我们人类一样如此的巨大和了不起呀！
    孩子们也是一样的呀！他们小小的年纪，也在日夜不停的打造自己的将来。尽管如此的粗糙，尽管总是不停的犯着这样或那样的错误，尽管也会失去一些万分珍贵的美好，但勤劳始终在继续。从六岁开始踏进教室，十二年的小学、中学学习生活，再到大学，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走出教室这个牢笼，但仅是孩子们的耐心，对未来的信心，也足以令人惊叹了，更何况还有勤劳和努力。
    今天早晨，我刚走进教室，有几个孩子就跑到我的面前：
    “老师，一只小燕子在教室里。”
    “老师，昨天放学时，就已经飞进来了。”
    “我们扫地，怎么赶它也不出去。”
    “昨天一晚上，它可能就睡在教室里。”
    我仔细一瞧，可不是。教室后面，一只小燕子正停留在暖气管道上。它不歪小脑袋，你还真看不出那是一只活的小动物呢，只当是一个黑色的大逗号点在白墙上。我远远的静静的注视着它，它大概也在看讲台上高大的我。孩子们开始大声读书，它仍然不动。朝南的窗户都开着，可它就是不从高高的暖气管道上飞下来，好象只是认真地听，警觉地看，如孩子学习一般。过了很久，它居然飞过我的头顶，好似巡视了一下，又回到暖气管道上，不动了。我拿起笤帚，踮起脚尖往窗前赶它，它依然轻盈的在教室里来回飞着，但决不去坐着孩子们的窗边。飞来飞去，总是距我很远，我在前，它就后，我去后，它来前。我无奈。孩子们该读书是就读书，该写字就写字，我该讲课时就讲。等我再去寻找它时竟然不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它从哪个窗口飞了出去。这可爱的美丽精灵，你赶它，它不走，你不赶它，它倒不告而别了。
    2005年――2006年这个学期很快的将会过去，眼前的这些孩子们很快就会像春去春又来的小燕子一样，无声无息的轻灵地，离我、离母校而去，到近处，或远方的一所中学去学习、生活。复杂而又繁多的各种工作也将成为过去，但谁说这些琐碎不是永久的记忆？这些平凡的片段不是风景中的最美丽？谁又能说，幸福就在将来？美丽不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