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藤下

    堂屋的檐下，有四棵粗细不同的葡萄树。父亲借着东西房，用粗粗的铁丝结结实实地结了个网。在母亲的细心呵护下，葡萄藤顺着铁丝网，郁郁葱葱葱葱郁郁地朝前爬，大有藤蔓出院之势。
????三年前的一个夏天下午，外婆安详地坐在藤椅上，阳光照在葡萄藤上，透过几片稀疏的叶儿，照在外婆的白发上。她满脸的皱纹舒展着对生命的从容和庄重，两手规矩地平放在椅肘上，如婴儿般听话，浮肿的手格外厚实。母亲从厨房里端来一盆水。凑在外婆的耳边大声说：
????“妈，睡在椅背上。”
????外婆仰面搁下头。母亲用毛巾浸入放在高凳上的一盆水中。一点一点地把外婆的头发蘸湿，倒上洗发水，轻轻地揉、缓缓地挠。外婆仰着脸，如孩子般惬意。母亲轻轻擦干后，扶她坐正。
????时光如小溪的水，缓缓地流啊流。母亲所做的工作，就是周而复始地把外婆从屋里移到院中，从外婆的吃喝拉洒再到全家人的衣食住行。葡萄藤长长了几许，就记载下母亲几多辛苦。可她的辛苦，仅仅维持了外婆十个月的晨光。第二年葡萄藤上刚刚张出嫩绿的小手时，外婆悄然去世。
????今年初夏，远在他乡拄着拐杖的祖母也回来了。因为去年冬天，下雪结冰路滑祖母摔伤大腿骨，做了大手术，这无疑是将近八十的祖母的行动更是雪上加霜。
????母亲拿出刚刚搁起的藤椅，重又放在葡萄藤下。她扶着年迈的祖母从上院走到下院。祖母走走停停，指着院子说：“房子从盖了，地也重铺了，就是葡萄树没有变，每年都很旺。”“是啊！最粗的是你种的，中间的两棵是我和他爹种的，最小的是孩子们种的。”祖母点点头：“你最不容易。”
????母亲又做着她曾经为外婆所做的事。日复一日，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祖母的饮食起居。可没有一个孩子听她抱怨过什么。
????葡萄藤下的浓阴如此清凉。在这炎炎夏日，外婆、祖母以及我们做小辈的都曾沐浴在着清凉之中。它荡涤着我们的心扉，荡涤出一个和睦、幸福的家庭。
????而今，葡萄藤更加葱茏，葡萄藤下的故事仍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