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莓花开,爱情还在

来源:网络 作者:佚名 时间:2007-11-26 点击:
       晚饭时,安德烈说,希望演出后能单独和我谈谈。 
  在田汉大剧院的金色舞台上,20个身着华服的俄罗斯舞蹈演员正在欢快的音乐声中演绎爱尔兰踢踏舞。他们男女各半,手挽着手,站成十字队形在舞台中央边舞边旋转,双脚每动一下,鞋子便击出劈劈啪啪清脆的金属声。 
  作为这个舞蹈团随团翻译的我一边看表演,一边想,安德烈想对我说些什么呢?
  夜深了,我有点困,安德烈却是兴致勃勃地样子。
  一壶咖啡、两盘烘焙得喷香的小点心,空气里弥漫的是邓丽君的音乐,缠缠绵绵。在长沙,这间叫作情人岛的咖啡厅,只招待成双成对的客人,所有的座位都是两人一组,很精巧。我们隔得很近,近到我可以听到他低低的呼吸。
  不远处有难舍难分的亲密爱人在窃窃私语,眼前是安德烈温柔的眼神,他将双手摆放在桌上,那是一双修长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安德烈在向我介绍自己。
  他的母亲曾经是一名舞蹈演员,在圣彼得堡,父亲在城里经营着一家中型超市,家里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因为生意,大多数时间,他的父母住在城里,偶而会去镇上的老家小住,在那里,田野小河边长满了美丽的红莓花。
  我乐于倾听他的故事。安德烈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的趣事,令我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对安德烈说:“时候不早了,你也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排练和跳舞呢!”
  安德烈温柔地笑了笑,拿起我的披肩帮我搭在肩膀上。
  “今天很愉快,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下次我们再聊好不好?”临出门的时候,安德烈对我说。
  在长沙表演的最后一夜,演出结束后,我们又去了情人岛。桌上的咖啡已经放凉了,气氛有点闷,我的心情有些沮丧。
  终于,安德烈说话了:“在中国,一个男人在他的心上人面前,通常他会怎样做?”
  “好好珍惜她,毕竟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我往杯子里扔了一块方糖。
  “如果那个女孩不明白他的感情呢?”
  “可以向她表白啊!”我又往杯子里扔了一块方糖。
  “嗯,那用中文说我爱你怎么讲?”
  “我爱你。”话刚一出口,安德烈就微笑着问我:“是真的吗?”我才知道中了他的圈套,脸有点烫,但还是装傻:“不信你可以去问别人。”
  手被他攥得紧紧的,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安德烈深情地用俄语和中文交替着说:“我爱你,佳黛。”安德烈吻了我的手,手心热热地,原来手也会害羞。
  “是真的,”我迎着安德烈深情的目光,“我爱你。”
  第二天,安德烈带我去找舞蹈团的团长,我说愿意随队去上海,继续做他们在国内的翻译,维什尼亚克团长看了看我们,意味深长地对安德烈说:“融入爱的舞蹈会更有激情的。”
  老天,他同意了! 我和安德烈高兴地拥抱在一起。
  相聚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天气渐渐冷起来,树上的叶子开始变得零落。安德烈有时候会赖在我住的小套间里,缠着要我煮湖南菜给他吃,湘菜的特点是辣、味重,安德烈说,他要爱屋及乌,包括我家乡的菜肴。有时候,我们边 吃边聊,看着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仍然吃得兴致勃勃,我心里竟有种莫名的感动。
  我真的会为他煮一辈子的饭吗? 这时候,我会问自己。
  在上海,我和舞蹈团的姑娘小伙子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而难忘的春节。
  过完正月十五,舞蹈团接到新的演出任务回俄罗斯去了,依依惜别以后,只感到歌舞升平在心头落空,唯有越洋的电子邮件和电话陪伴着我。相思折磨人,却也令人感到甜蜜。每个晚上,我和安德烈都要聊一会儿才会香香地入睡。我们都相信,无论天多高、地多远,相爱的心是没有距离的。
  圣彼得堡,这座俄罗斯名城,已经在我的梦中出现过好多回了。
  那首脍炙人口的《红莓花儿开》,是安德烈回国以后,我最爱哼唱的歌曲。
  连着几天,安德烈都没有电话来,我打过去,电话通了但却没人接听。
  我有些担心,打电话给舞蹈团团长维什尼亚克。维什尼亚克是个善良的好人,常常一脸的笑,我和他已经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在上海的时候,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佳黛,明年红莓花儿开的时候,嫁给我们的小伙子吧,要知道他多么爱你呀!”我羞红了脸,维什尼亚克指着我大笑。说:“ 可爱的中国姑娘! ”
  电话里,维什尼亚克不仅说话吞吞吐吐,而且总是问东答西,我忍不住对他发了火:“您有话就直说吧,别绕弯子了!” 尽管我已有预感,不会有什么好事,但还是想要知道真正的原因,安德烈到底怎么了?
  “亲爱的佳黛,你是个好姑娘,会有更好的人来爱你的!”维什尼亚克的话如针刺耳,他接着说:“你把他忘记了吧……”团长后面说些什么,我都没听进去,电话也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咸湿的泪水流入口中。又苦又涩。
  不久,我换了一份旅行社工作,希望能够忘掉一切。6月份,我接了一个去俄罗斯的旅游团,将参观几个城市,其中包括圣彼得堡。
  圣彼得堡,曾经令我魂牵梦绕的地方,那里曾有我心爱的人。
  一踏上俄罗斯的土地,我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往事历历在目,我希望再见安德烈一面。我向地陪娜塔莎打听安德烈住的小镇,利用旅行团自由活动的一个下午的时间去了那里,是娜塔莎开车送我去的。驱车经过一条两旁开满鲜花的小路,一幢两层别墅出现在我的眼前,别墅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果园。听到停车的声音,房子里有位慈祥的老妇人走出来,她见到我,愣了一下,继而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亲爱的孩子,你来了!”
  不错,她正是安德烈的母亲,她说见到过我的相片。听说安德烈到外地表演去了。我有些遗憾,与他母亲聊了一会儿,奉上几样特意带来的中国特产,便起身告辞了。我知道,今天见不到他,只怕今生也难了。车子发动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安德烈成长的地方。却发现他的母亲站在门前,眼里盈满了泪水。
  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失声痛哭起来。
  晚霞如烈火在燃烧,把圣彼得堡这座城市的天空渲染得分外美丽。在下榻的酒店大门不远,我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脸朝着我这边,戴了一副墨镜,他真像安德烈啊!我这么想,继而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安德烈也许正在热舞呢!或者他正与女朋友在一起。再望过去,轮椅已在墙角处拐了弯,他的背影一晃就不见了。
  也许是出现幻觉了,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安德烈。
  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了。
  新年又近了。
  一位朋友兴冲冲地来找我:“今天跟我出去玩玩吧,朋友的小店开张了,去捧个场。”说是小店,其实排场并不小,咖啡店的名字就叫“红莓花儿开”,店面装修成俄罗斯风格,在整条以中式建筑风格为主的街道上非常显眼。奇怪的是,门前一个开业的花篮也没有。也许是到得太早,店里空空的还没什么人,我独自翻阅着桌上的一本时尚杂志。侍者送来一壶咖啡、两盘烘焙得喷香的小点心,然后在我的对面坐下来,我看到一双修长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佳黛,”抬起头,居然是我朝思暮想的安德烈,他依旧俊朗的脸上有一丝倦容。
  “亲爱的,我回来了。”
  眼泪是我惟一的语言。
  我万万没有想到,安德烈受了那么多的苦。
  原来,他刚刚回国就参加了在圣彼得广场举行的义演,由于临时搭建的舞台有一块木板松了,导致安德烈从高台上跌落下去,摔成重伤。舞是不能跳了,甚至医生说他没有复原的机会,一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安德烈怕拖累我,就让团长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这个傻瓜,我的心又何曾将他放下过呢!就在我去小镇的那个下午,在医院接受理疗的安德烈接到母亲的电话,便坐着轮椅赶到酒店等着,他躲在暗处,只为悄悄地看我一眼。
  “感谢上帝,我终于能走路了!”安德烈愉快地耸耸肩,“佳黛,我不能再站在舞台上为你跳舞,但我可以在我们的小店里,陪你吃点心、喝咖啡,你愿意吗?”
  我无法想像,安德烈费了多大的努力才使腿复原,作为一个舞蹈演员,他受到的打击有多重。他说如果他的腿永远好不了,他宁愿背负一个无情的罪名,而不让我知晓一切。他什么都自己扛着,一心为我着想。多可爱的人儿,我不禁扑向他的怀里。喃喃地说:“以后,我们的家就是你的舞台。”
  仿佛是初次的握手,手害羞了。
  仿佛是初次的亲吻,脸蛋害羞了。
  一切,流转在迷人的音乐声中,那首老歌《红莓花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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